| jiang's profile二三事 (Jane's Hut)PhotosBlogLists | Help |
咨询初体验----我的监狱之行(完整篇)从前,有一个胖和尚和一个瘦和尚两师兄弟出外云游。途经一座独木桥,桥下河流湍急, 一名美丽少妇正在桥边一筹莫展,她生得很美,杏仁眼柳叶眉,外加一张樱桃小嘴,神情更是楚楚可怜。见到两和尚,少妇喜出望外,她先来央求胖和尚背她过河。 胖和尚急忙连连摇头说:“阿弥陀佛!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我们出家人,我不能犯了色戒!” 少妇无奈又去央求瘦和尚。谁知瘦和尚嘻嘻一笑,二话不说,背起少妇就沿着独木桥向对岸走去。 到了对岸,瘦和尚又背着少妇走到平坦路面才放下少妇,少妇盈盈作福,连连感谢瘦和尚,瘦和尚仍是嘻嘻一笑。 这时胖和尚也过了河,见那少妇离去后,就一路追着瘦和尚责怪起他来:“师弟,你怎么可以近女色呢?你这样不就违背了师父的谆谆教诲,犯了佛门戒律了吗?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师父,让你好好思过!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想不到才出寺门没多远,你就受不了人间的种种诱惑了……” 胖和尚一边走一边地数落着瘦和尚,瘦和尚却默不作声,只一路往前行,胖和尚见他毫无反应,更是恼怒,喋喋不休着。突然,瘦和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胖和尚道:“师兄,其实我早已经把她放下,而你却一直背着她。”
不过最近发生的一件事,让我还是忍不住要提到它,因为,这是比小时候抽男孩耳光,撬邻居家的窗,考试作弊和在屈臣氏偷东西相比都更为紧张,刺激和让我好奇的事情,我,终于,去了,全世界最最最恐怖,最最最神秘的地方----监狱。(请不习惯上述修辞的看官谅解,小女子最近刚看了哈4。)
因为我现在所上的心理咨询班的第一批的学员是监狱的狱警,所以,为报答师恩,师兄们就给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们提供了去监狱实习的机会,名额十分有限,近90名的学生中只有8人可以前去。 我很幸运地得到了这个机会。 不过,说是很幸运,其实只能算是我运用心理防御机制后的一个说法,当时课堂上愿意报名前去的同学不过也就十来个人。 大家都议论纷纷着要不要紧,可不可怕…… 其实我一样地又好奇又忐忑不安着。 我从没想过我会去监狱, 正如我从没想过我会去地狱。 我一直觉得面对什么样的人我都能应付自如,但是,要面对那样的人,又是一大堆…… 在影视作品中的我们又经常看到好人或无奈,或被人陷害,或一时失误锒铛入狱的……这将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做心理咨询,我还从没做过心理咨询,我必须独自面对…… 思绪纷杂,我思前想后都不能确定我明天应该以春风般温暖的态度还是秋风扫落叶似的态度来定位自己,加之联想起诸多影视作品中的种种场面,我敢肯定的是,我的心在我报了名之后就一直在更接近嗓子眼的位置跳动着。
第二天我是自己开车去的。 为了8点能到青浦的指定地点,我7点15分就出门了,我想了解我的朋友们都知道这样的时间要求对于我是多么高难度的一件事。 但是,我做到了! 我于7点50分就下了A9青浦口,向路人打听着并一一地路过青浦监狱,女子监狱,少年犯监狱等等, 最终带着我在嗓子口的心到达了我要到的地方(鉴于狱方的要求,我将不会在文中提及监狱的具体名称。)
在我说出是来做心理咨询的之后,门卫很轻易地就让我连人带车都进去了,这多少让我有些意外,好像防卫太不森严了吧,后来,我才知道,真正的门在里面呢。我们一行有7人(原定的另一人最终还是打了退堂鼓),接待我们的警官姓陈,30岁刚出头的样子,寒暄了几句后,我们就被带领着到了关卡,那里有多人把守,我们被要求填写了姓名和身份证号码。这样,我们才进入了那道跨越自由和不自由的门。
我们先被领到陈警官在门里的另一个办公室,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房间里有小沙发,有音响,有电脑,还有一橱的书,我们都觉得好,觉得舒适,陈警官也十分和蔼地寻找各种话题想让我们放松,但看到铁栅栏的窗,我总有隐隐地不舒畅感。
原以为咨询会在一个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里进行,但最终我们却被安排在一个大的多功能厅里,七个人分布在不同角落,陈警官说这样我们会觉得安全些。他们想得真周到,我暗暗嘘了口气,我知道我没做好独自面对一个不知道他到底做过些什么的囚犯。
定好的早上的七个犯人被各分区的警官带来并一一分给我们。
我的第一个咨询对象,是个孩子,一个18岁的孩子,但已是累犯。16岁的时候,他就和朋友一起抢劫,那时还只能关在少年犯监狱。他今年3月刚满18岁,8月又与另一些朋友一起盗窃仓库,再次入狱。 他申请要心理咨询的理由是父母许久没来探望他了,他很焦虑,觉得被遗弃。 我在仔细询问了他从小到大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后,觉得自己看了一部桥段陈旧的讲述问题青少年的故事片。他家在金山,父亲经营茶叶生意,经常不在上海,在上海也总不在家,母亲很早以前就赋闲,因太为空闲而迷上麻将。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家里总没有人,住在隔壁的奶奶才会做饭给他吃。 长大后,他也不找父母了,有时会有一、二个月都没打过照面,见面就是吵架,态度好的时候大都是为了要些钱,后来渐渐也不开口,自己想办法弄钱。 朋友是他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为了他们,他什么都愿意做。 第一次入狱,父母还曾来送东西;这次进来,3个多月了,没来过一次。 我觉察到,那孩子说到父母时,有隐隐的恨意;对未来,又有着不知何去何从的迷惘。 我心里觉得很是伤感,为这样的亲子关系,为他的过去和将来,但面上依然保持着亲切的笑容。 我耐心地倾听他的诉说,即时表扬他有卓越的独立生活的能力,将来只要走对路,一定能有很好的发展,他听我如此说显得很高兴, 似乎从来没人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待过他小时候的经历。我也诚恳地试图告诉那孩子什么是正确的朋友观;当说及与父母该如何沟通时,我问他是否希望和父母好好相处,他给予了我肯定的回答,然后我提出希望他能在下次父母来探望的时候,好好向他们认个错,和他们好好谈谈,说出你想和他们亲密相处的愿望。 我说沟通是双向的,他也有责任来迈出这一步,而不能只指望父母的付出。 一小时很快过去,最后,我故作轻松地告诉他父母一定会来探望他的,他用将信将疑的眼光看我,而我坚定地对他点头以示肯定,但心里毫无把握。
下午的咨询对象是个25岁的湖北汉子,想不到他的出事也与父母有关。他来上海已有8年,做过自己找活的泥水匠、水电工,后来也进入物业公司当水电工,最后自己开了家小公司经营水电配件,年收入也有个2、3万元。 但8年来,父母一直都写信问他要钱。他父母都只是农民,但父亲是封建家长制的推崇者,相信棍棒之下出孝子,他小时候没少挨打。他来上海后,父亲总觉得他在上海发了大财忘了父母,而他在最困难的时候,自己每天早上1馒头,中午晚上2馒头地打发自己,还坚持汇钱回老家。一年半前,父母又来信说要盖房,让他汇5万元回去。他终于铤而走险,盗窃了原来他工作过的那家物业公司的保险箱,被判入狱3年。 虽然已经进来很久了,现在也因为有些水电工的技术而被分到了较为轻松的后勤区,但他发现自己经常无法集中精力,无法接受自己在监狱的事实,越来越难以入睡,有时甚至整夜失眠。 缓和或解决咨询者当前的症状是最重要的,于是我请他用心理暗示法来劝解自己,告诉自己我已经在这里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每天在睡觉前默念15遍“我想做快乐的人!在哪里都能快乐!”,早晨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笑10次,有可能的话,也可以用写作宣泄法,将所思所想写下来,完成情绪的宣泄。我也告诉他,父母只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他应该好好和父母谈谈,让他们了解他的真实生活和真实想法,要相信他们是爱你的,只是方式方法不对而已。我给他讲了上面两和尚的故事,告诉他有些东西是要放下的,而不能总背着,包括对父母的怨恨以及对自己已是犯人的事实的接受。
在回来的路上,我很坦然,我察觉到自己的成长,助人自助,虽然我最初也只是那个胖和尚,但在结束时,我终于也变瘦了。
明天是我的生日,但我却将以从未有过的形式度过,因为我将从早上9点一直上心理课至晚上9点。 但我挺高兴的,一直让自己保持学习的过程,并感觉到自己的成长,那应该是给自己的生日以及生命最好的礼物吧。 预祝自己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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